十恶胡作_第11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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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17章 (第2/2页)

亭、轩、洞、窗,比比皆是,就意味着园中伏兵众多,几乎无路可绕。

    如此来看,此园是坐东朝西,迎朝苏州,以西门为正。西北角是半亩亭工的荒地,有墙做围;西南角为佛祠;后院居所在东南方;正南有门厅、轿厅。宴会一旦开始,访客不可走主园正门,须由南门出入。各管钱事与随从、大小商人与跟班,或随引路者进门厅、轿厅,也在南面。如果从南边二厅进正堂,没直路可往,须入庑廊绕行。要从轿厅进后院,倒是只须走过一扇月门。然而进了后院,再想出园子都难以绕对路,更不要说是在敞轩隔墙、掩隐桥池之间肆意走动。贺家人一定会在每一堵墙的前后、每一座桥的上下都插放明枪暗剑,不论他入园后去哪,要躲开这些人的眼睛都是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所以,闯门难,东北、西北、西南三处皆不可走,后院不得进,走正门入园,似乎就是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想到这儿,还是蹲着不动。师父说过,只要挖空心思去想,没有想不透的事。这是生死攸关的事,想不透,他就不能试。

    对了草图许久,他忽然看见一只红褐色的蚂蚁。

    图上,有些曲曲折折、或长或短的线,代表园内一堵一堵墙。这只蚂蚁在线里爬得不急不缓,不一会,便匿入土下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一碰嘴唇,心说,路未必只在两线之间,一条线就是一条路。

    第114章 跌弹斑鸠(一百一十四)

    他用鞋搓掉地上的痕迹,望向环绕着园子的树林。林子并不幽深,因是夏季,叶子茂密,低处一片黑晕。林中无杂草矮木,地上潮,杨柳树的树干、树枝像是墨迹。只一眼望去,他没看见一个人。没有虫子飞鸣,没有鸟雀拍打翅膀,静如一潭死水,说明园子周围的人多而密集。

    树皮的湿气刺着鼻子,使人嗅觉麻木。他立得一动不动,连手指和脚跟也不动。慢慢的,仿佛知觉到血液流涌在肢体末梢,脉络藏在结实的肢节里,一跳一跳,濡养着一束束筋。他一边留心观察林中的一切,一边想象园子附近的埋伏。

    一开始,记忆东一股西一股地钻入思绪,如断草在土地上时飞时停。他想到卫锷喝酒时的模样比拔刀更决绝,必是有当酒鬼的天分,对杯中之物,他是又喜又怕,卫锷则大勇若怯。他顺着记忆里卫锷的目光看去,见上菜伙计裤脚上染印的蛇鳞纹摇摆成一簇簇浪花,见自己坐在桌子对面,脖子血红,眼眶青黑。又回来自己眼中,见几只黄蝴蝶在卫锷的腰带上换了位置。窗外,葑门南边的马面附近有两个黑肤少年,全身赤裸地跑在茭白地里,把笑声、叫声撒得漫天遍地。河流像逃难的饥民一样,挟了打衣杵、皮口袋,泡烂的纱帽和木屐,徘徊在水门附近,日日夜夜地等候流进城去。

    他任由记忆的枝节在脑中闪现出来,渐渐有许多从锦缎般的炳焕褪色成雾絮的灰白,经由双眼飞出脑海,一波一波化在林子低处的昏黑里。当最后一波意念的颜色淡去,他的目光落到一条林间的小路上。那路的尽头是水渠交纵的村落。时已过酉,却没有一户人家的院落冒起炊烟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默数到十,又眯起眼。十丈以内的树枝垛、灰水洼、泥土、淤滓覆盖的柳叶堆……描画样的边缘扩散开来,化作大小不一、模糊不清的乱颜色,树干的墨迹在纸上晕开,有树冠半黑半青,颜色浓重到仿佛能把天空浸出个窟窿来。有一株大柳树顶着一团浓重的墨绿,枝条在高处织得像蛹,该不是自然生长的稠枝。是有人把许多树枝从别处剪下来,在这棵树上搭成一片枝帘。

    因为常下雨,林间的小路特别泥泞。人走进林子不可能不留脚印,而现在哪儿都没有脚印,一些泥土像是给扫帚刮过、用棍条擀过似的,平平整整,没有一个坑堑。有一堆栅板当不当、正不正的立在几棵树之间,被几捆干枝压着,看上去岌岌可危,好像随时可能倒塌。

    他用目光从三五个地方来来回回,推测到一种局面:每哨之间距离十步,每一个人在四或五个人之间。

    一共有几行人?

    近处有,远处有,更远的地方也有。队形近似五瓣梅花,每个人被五个同伙围绕。就是说:如果有人闯进这片林子,不论和他们之中的哪个人交手,都要被五把刀追击,被五个人围歼。

    是该等到戌时,从正门进园子?在酉时末进林子?或者再找别的地方进去?他先打消了走正门的主意,然后开始计算时间。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计算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可能发生的一切。直到靴底陷入泥土,昏黑的树影包抄而来,他终于制定出一条路线。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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